人類看不見龍以後
很久以前,人類還能看見龍。
那時候,龍並不住在遙遠的天上,也不藏在沒有人走過的山谷。牠們住在人類心裡最安靜的地方——一個連眼淚都不敢發出聲音的地方。
後來,人類漸漸長大。他們學會忍耐、討好,學會在受傷時說「我沒事」,也學會把真正的自己藏起來。
龍便一隻一隻沉睡了。
阿寧第一次看見那條龍,是在她覺得自己再也走不下去的那個晚上。
她坐在森林深處,懷裡抱著一盞熄滅的燈。她已經走了很久,鞋底破了,手臂滿是被樹枝劃過的傷痕。
「沒有人需要我。」她對黑暗說。
森林沒有回答。
「我已經很努力了。」
依然沒有回答。阿寧低下頭,終於忍不住哭了。那些忍了許多年的眼淚,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。